Book of Southern Qi — Xiao Zixian
南齊書 南齊書 作者: 蕭子顯 南梁 梁蕭子顯撰。子顯事蹟,附載《梁書·蕭子恪傳》。章俊卿《山堂考索》引《館閣書目》云:「南齊書本六十卷,今存五十九卷,亡其一。」劉知幾《史通》、曾鞏《敍錄》則皆云八紀、十一志、四十列傳,合爲五十九卷,不言其有闕佚。然《梁書》及《南史》子顯本傳,實俱作六十卷,則《館閣書目》不爲無據。考《南史》載子顯自序,似是據其《敍傳》之詞,又晁公武《讀書志》載其進書表云:「天文事祕,戶口不知,不敢私載。」疑原書六十卷爲子顯《敍傳》,末附以表,與李延壽《北史》例同,至唐已佚其《敍傳》,而其表至宋猶存,今又併其表佚之,故較本傳闕一卷也。又《史通·序例篇》謂:「令升先覺,遠述丘明……史例中興,於是爲盛。沈《宋》之《志序》、蕭《齊》之《序錄》,雖以『序』爲名,其實例也……子顯雖文傷蹇躓,而義甚優長……爲序例之美者。」今考此書《良政》《高逸》《孝義》《倖臣》諸傳皆有序,而《文學傳》獨無敍,殆亦宋以後所殘闕歟? 齊高好用圖讖,梁武崇尚釋氏,故子顯於《高帝紀》卷一,引太乙九宮占,《祥瑞志》附會緯書,《高逸傳》論推闡禪理,蓋牽於時尚,未能釐正。又如《高帝紀》載王蘊之撫刀、袁粲之郊飲,連綴瑣事,殊乖紀體,至列傳尤爲宂雜。然如紀建元創業諸事,載沈攸之書於《張敬兒傳》,述顏靈寶語於《王敬則傳》,直書無隱,尚不失是非之公。《高十二王傳》引陳思之表、曹冏之論,感懷宗國,有史家言外之意焉,未嘗無可節取也。 自李延壽之《史》盛行,此書誦習者尠,日就譌脫,《州郡志》及《桂陽王傳》中,均有闕文,無從補正,其餘字句舛誤,如《謝莊傳》:《南史》作「詔徙越巂」,此書作「越州」;《崔懷愼傳》:《南史》作「臣子兩遂」,此書作「兩節」者,又不可勝乙。今裒合諸本,參核異同,正其灼然可知者,其或無考,則從闕疑之義焉。 维基百科條目: 南齊書 参阅维基百科中的:南齐 閲文言維基大典文:蕭齊 参见:南齊書 (四庫全書本) 本紀 卷一 本紀第一 高帝上 卷二 本紀第二 高帝下 卷三 本紀第三 武帝 卷四 本紀第四 鬱林王 卷五 本紀第五 海陵王 卷六 本紀第六 明帝 卷七 本紀第七 東昏侯 卷八 本紀第八 和帝 志 卷九 志第一 禮上 卷十 志第二 禮下 卷十一 志第三 樂 卷十二 志第四 天文上 卷十三 志第五 天文下 卷十四 志第六 州郡上 卷十五 志第七 州郡下 卷十六 志第八 百官 卷十七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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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祖高皇帝諱道成,字紹伯,姓蕭氏,小諱鬬將,漢相國蕭何二十四世孫也。何子酇定侯延生侍中彪,彪生公府掾章,章生皓,皓生仰,仰生御史大夫望之,望之生光祿大夫育,育生御史中丞紹,紹生光祿勳閎,閎生濟陰太守闡,闡生吳郡太守永,永生中山相苞,苞生博士周,周生蛇丘長矯,矯生州從事逵,逵生孝廉休,休生廣陵府丞豹,豹生太中大夫裔,裔生淮陰令整,整生即丘令儁,儁生輔國參軍樂子,宋昇明二年九月贈太常,生皇考。蕭何居沛,侍中彪免官居東海蘭陵縣中都鄉中都里。晉元康元年,分東海為蘭陵郡。中朝亂,淮陰令整字公齊,過江居晉陵武進縣之東城里。寓居江左者,皆僑置本土,加以南名,於是為南蘭陵蘭陵人也。 皇考諱承之,字嗣伯。少有大志,才力過人,宗人丹陽尹摹之、北兖州刺史源之竝見知重。初為建威府參軍,義熙中,蜀賊譙縱初平,皇考遷揚武將軍、安固汶山二郡太守,善於綏撫。 元嘉初,徙為威烈將軍、濟南太守。七年,右將軍到彥之北伐大敗,虜乘勝破青部諸郡國,別帥安平公乙旃眷寇濟南,皇考率數百人拒戰,退之。虜眾大集,皇考使偃兵開城門。眾諫曰:「賊眾我寡,何輕敵之甚!」皇考曰:「今日懸守窮城,事已危急,若復示弱,必為所屠,惟當見彊待之耳。」虜疑有伏兵,遂引去。青州刺史蕭思話欲委鎮保險,皇考固諫不從,思話失據潰走。明年,征南大將軍檀道濟於壽張轉戰班師,滑臺陷沒,兖州刺史竺靈秀抵罪。宋文帝以皇考有全城之功,手書與都督長沙王義欣曰:「承之理民直亦不在武幹後,今擬為兖州,□□檀征南詳之。」皇考與道濟無素故,事遂寢。遷輔國鎮北中兵參軍、員外郎。 十年,蕭思話為梁州刺史,皇考為其橫野府司馬、漢中太守。氐帥楊難當寇漢川,梁州刺史甄法護棄城走,思話至襄陽不進,皇考輕軍前行,攻氐偽魏興太守薛健於黃金山,剋之。黃金山,張魯舊戍,南接漢川,北枕驛道,險固之極。健既潰散,皇考即據之。氐偽梁、秦二州刺史趙溫先據州城,聞皇考至,退據小城,薛健退屯下桃城,立柴營,皇考引軍與對壘,相去二里。健與偽馮翊太守蒲(旱)〔早〕子悉力出戰,皇考大破之,健等閉營自守不敢出,思話繼至,賊乃稍退。皇考進至峨公山,為左衞將軍、沙州刺史呂平大眾所圍積日,建武將軍蕭汪之、平西督護段虯等至,表裏奮擊,大破之。難當又遣息和領步騎萬餘人,夾漢水兩岸,援趙溫,攻逼皇考。相拒四十餘日。賊皆衣犀甲,刀箭不能傷。皇考命軍中斷槊長數尺,以大斧搥其後,賊不能當,乃焚營退。皇考追至南城,眾軍自後而進,連戰皆捷,梁州平。詔曰:「承之稟命先驅,蒙險深入,全軍屢剋,奮其忠果,可龍驤將軍。」隨府轉寧朔司馬,太守如故。 入為太子屯騎校尉。文帝以平氐之勞,青州缺,將欲授用。彭城王義康秉政,皇考不附,乃轉為江夏王司徒中兵參軍、龍驤將軍、南泰山太守,封晉興縣五等男,邑三百四十戶。遷右軍將軍。元嘉二十四年殂,年六十四。梁土民思之,於峨公山立廟祭祀。昇明二年,贈散騎常侍、金紫光祿大夫。 太祖以元嘉四年丁卯歲生。姿表英異,龍顙鍾聲,鱗文遍體。儒士雷次宗立學於鷄籠山,太祖年十三,受業,治禮及左氏春秋。十七年,宋大將軍彭城王義康被黜,鎮豫章,皇考領兵防守,太祖舍業南行。十九年,竟陵蠻動,文帝遣太祖領偏軍討沔北蠻。二十一年,伐索虜,至丘檻山,竝破走。二十三年,雍州刺史蕭思話鎮襄陽,啟太祖自隨,戍沔北,討樊、鄧諸山蠻,破其聚落。初為左軍中兵參軍。二十七年,索虜圍汝南戍主陳憲,臺遣寧朔將軍臧質、安蠻司馬劉康祖救之,文帝使太祖宣旨,授節度。聞虜主拓跋燾向彭城,質等回軍救援,至盱眙,太祖與質別軍主胡宗之等五軍,步騎數千人前驅,燾已潛過淮,卒相遇於莞山下,合戰敗績,緣淮奔退,宗之等皆陷沒。太祖還就質固守,為虜所攻圍,甚危急,事寧,還京師。二十九年,領偏軍征仇池。梁州西界舊有武興戍,晉隆安中沒屬氐;武興西北有蘭皋戍,去仇池二百里。太祖擊二壘,皆破之。遂從谷口入關,未至長安八十里,梁州刺史劉秀之遣司馬馬注助太祖攻談堤城,拔之,虜偽河閒公奔走。虜救兵至,太祖軍力疲少,又聞文帝崩,乃燒城還南鄭。襲爵晉興縣五等男。孝建初,除江夏王大司馬參軍,隨府轉太宰,遷員外郎、直閤中書舍人、西(陵)〔陽〕王撫軍參軍、建康令。新安王子鸞有盛寵,簡選僚佐,為北(軍)中郎中兵參軍。陳太后憂,起為武烈將軍,復為建康令,中兵如故。景和世,除後軍將軍。值明帝立,為右軍將軍。 時四方反叛,會稽太守尋陽王子房及東諸郡皆起兵,明帝加太祖輔國將軍,率眾東討。至晉陵,與賊前鋒將程捍、孫曇瓘等戰,一日破賊十二壘。分軍定諸縣,晉陵太守袁摽棄城走,東境諸城相繼奔散。 徐州刺史薛安都反彭城,從子索兒寇淮陰,山陽太守程天祚舉城叛,徐州刺史申令孫又降,徵太祖討之。時太祖平東賊還,又將南討,出次新亭,前軍已發,而索兒自睢陵渡淮,馬步萬餘人,擊殺臺軍主孫耿,縱兵逼前軍張永營,告急。明帝聞賊渡,遽追太祖往救之,屯破釜。索兒向鍾離,永遣寧朔將軍王寬據盱眙,遏其歸路。索兒擊破臺軍主高道慶,走之於石鼈,將西歸。王寬與軍主任農夫先據白鵠澗,張永遣太祖馳督寬,索兒東要擊太祖,使不得前。太祖鼓行結陣,直入寬壘,索兒望見不敢發。經數日,索兒引軍頓石梁,太祖追之至葛冢,候騎還云賊至,太祖乃頓軍引管,分兩馬軍夾營外以待之。俄頃,賊馬步奄至,又推火車數道攻戰。相持移日,乃出輕兵攻賊西,使馬軍合擊其後,賊眾大敗,追奔獲其器仗。進屯石梁澗北。索兒夜遣千人來斫營,營中驚,太祖臥不起,宣令左右案部不得動,須臾賊散。太祖議欲於石梁西南高地築壘通南道,斷賊走路,索兒果來爭之,太祖率軍擊破之,賊馬自相踐藉死。索兒走向鍾離,太祖追至黯黮而還。除驍騎將軍,封西陽縣侯,邑六百戶。 遷巴陵王衞軍司馬,隨鎮會稽。江州刺史晉安王子勛遣臨川內史張淹自鄱陽嶠道入三吳,臺軍主沈思仁與偽龍驤將軍任皇、鎮西參軍劉越緒各據險相守。明帝遣太祖領三千人討之。時朝廷器甲皆充南討,太祖軍容寡闕,乃編椶皮為馬具裝,析竹為寄生,夜舉火進軍,賊望見恐懼,未戰而走。還除桂陽王征北司馬、南東海太守、行南徐州事。 初,明帝遣張永、沈攸之以眾喻降薛安都,謂太祖曰:「吾今因此北討,卿意以為何如?」太祖對曰:「安都才識不足,狡猾有餘。若長轡緩御,則必遣子入朝;今以兵逼之,彼將懼而為計,恐非國之利也。」帝曰:「眾軍猛銳,何往不剋。卿每杖策,幸勿多言。」安都見兵至,果引索虜,永等敗於彭城。淮南孤弱,以太祖為假冠軍將軍、持節、都督北討前鋒諸軍事,鎮淮陰。 泰始三年,沈攸之、吳喜北敗於睢口,諸城戍大小悉奔歸,虜遂(退)〔進〕至淮北,圍角城,戍主賈法度力弱不敵。諸將勸太祖渡岸救之,太祖不許,遣軍主高道慶將數百張弩浮艦淮中,遙射城外虜,弩一發數百箭俱去,虜騎相引避之,乃命進戰,城圍即解。遷督南兖徐二州諸軍事、南兖州刺史,持節、假冠軍、督北討如故。五年,進督兖、青、冀三州。六年,除黃門侍郎,領越騎校尉,不拜。復授冠軍將軍,留本任。 明帝常嫌太祖非人臣相,而民間流言,云「蕭道成當為天子」,明帝愈以為疑,遣冠軍將軍吳喜以三千人北使,令喜留軍破釜,自持銀壺酒封賜太祖。太祖戎衣出門迎,即酌飲之。喜還,帝意乃悅。七年,徵還京師,部下勸勿就徵,太祖曰:「諸卿闇於見事。主上自誅諸弟,為太子稚弱,作萬歲後計,何關佗族。惟應速發,事緩必見疑。今骨肉相害,自非靈長之運,禍難將興,方與卿等勠力耳。」拜散騎常侍、太子左衞率。時世祖以功當別封贛縣,太祖以一門二封,固辭不受,詔許之。加邑二百戶。 明帝崩,遺詔為右衞將軍,領衞尉,加兵五百人。與尚書令袁粲、護軍褚淵、領軍劉勔共掌機事。又別領東北選事。尋解衞尉,加侍中,領石頭戍軍事。 明帝誅戮蕃戚,江州刺史桂陽王休範以人凡獲全。及蒼梧王立,更有窺窬之望,密與左右閹人於後堂習馳馬,招聚亡命。元徽二年五月,舉兵於尋陽,收略官民,數日便辦,眾二萬人,騎五百匹。發盆口,悉乘商旅船舫。大雷戍主杜道欣、鵲頭戍主劉諐期告變,朝廷惶駭。太祖與護軍褚淵、征北張永、領軍劉勔、僕射劉秉、游擊將軍戴明寶、驍騎將軍阮佃夫、右軍將軍王道隆、中書舍人孫千齡、員外郎楊運長集中書省計議,莫有言者。太祖曰:「昔上流謀逆,皆因淹緩,至於覆敗。休範必遠懲前失,輕兵急下,乘我無備。今應變之術,不宜念遠,若偏師失律,則大沮眾心。宜頓新亭、白下,堅守宮掖、東府、石頭以待。賊千里孤軍,後無委積,求戰不得,自然瓦解。我請頓新亭以當其鋒;征北可以見甲守白下;中堂舊是置兵地,領軍宜屯宣陽門為諸軍節度;諸貴安坐殿中,右軍諸人不須競出,我自前驅,破賊必矣。」因索筆下議,竝注同。中書舍人孫千齡與休範有密契,獨曰:「宜依舊遣軍據梁山、魯顯閒,右衞若不出白下,則應進頓南州。」太祖正色曰:「賊今已近,梁山豈可得至。新亭既是兵衝,所以欲死報國耳。常日乃可屈曲相從,今不得也。」座起,太祖顧謂劉勔曰:「領軍已同鄙議,不可改易。」乃單車白服出新亭。加太祖使持節、都督征討諸軍、平南將軍,加鼓吹一部。 治新亭城壘未畢,賊前軍已至,太祖方解衣高臥,以安眾心。乃索白虎幡,登西垣,使寧朔將軍高道慶、羽林監陳顯達、員外郎王敬則浮舸與賊水戰,自新林至赤岸,大破之,燒其船艦,死傷甚眾。賊步上新林,太祖馳使報劉勔,急開大小桁,撥淮中船舫,悉渡北岸。 休範乘肩輿率眾至壘南,上遣寧朔將軍黃回、馬軍主周盤龍將步騎出壘對陣。休範分兵攻壘東,短兵接戰,自巳至午,眾皆失色。太祖曰:「賊雖多而亂,尋破也。」楊運長領三齊射手七百人,引彊命中,故賊不得逼城。未時,張敬兒斬休範首。太祖遣隊主陳靈寶送首還臺,靈寶路中遇賊軍,埋首道側。臺軍不見休範首,愈疑懼。賊眾亦不知休範已死,別率杜黑蠡急攻壘東,司空主簿蕭惠朗數百人突入東門,叫噪至堂下,城上守門兵披退。太祖挺身上馬,率數百人出戰,賊皆推楯而前,相去數丈,分兵橫射,太祖引滿將發,左右將戴仲緒舉楯扞之,箭應手飲羽,傷百餘人,賊死戰不能當,乃卻。眾軍復得保城,與黑蠡拒戰,自晡達明旦,矢石不息。其夜大雨,皷叫不復相聞,將士積日不得寢食,軍中馬夜驚,城內亂走,太祖秉燭正坐,厲聲呵止之,如此者數四。 賊帥丁文豪設伏破臺軍於皁莢橋,直至朱雀桁,劉勔欲開桁,王道隆不